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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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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區故事】人力雪糕車 品嘗三代人的甜酸苦辣

街邊車仔檔的手製甜筒是很多人的兒時回憶,遊走在大街小巷的人力雪糕車,為炎熱的夏日送上清涼,一個小小的雪糕筒,承載的卻是三代人的五味人生。雪糕不僅有甜味,更有酸苦辣鹹,皆因它經歷了澳門近百年時代變遷,更見證了澳門幾代人的不屈與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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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糕車老闆黃生(右)與黃太。

已屆退休之齡的黃生經營雪糕車多年,由父輩開始追溯已經超過70載。第二次世界大戰,澳門對比其他戰場雖然尚算平穩,但面對外圍環境動蕩,要在澳門這座小漁村「搵食」亦非易事。當時的雪糕車並非只賣雪糕,準確地說,當時的車只是木頭車,主要賣水果、蔗,一年四季,哪種貨物好賣就賣那種。黃生回憶,上世紀50年代,他那時還是十幾歲的小夥子,澳門的雪糕檔最少有十幾二十檔,但直到現在,還在經營的檔口已經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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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古力味和士多啤梨味最受小朋友歡迎。

雪糕車的雪糕口味多樣,有芒果、椰子、朱古力、蜜瓜、雲呢拿、香芋等,要造雪糕,其實並非難事,但十分耗時,以前要開檔,黃生都會凌晨3點起床造雪糕,再拿前一晚造好的雪糕去賣,現在黃生夫婦年紀大了,有心卻無力,因此一般每天午後開檔,每日只賣一桶雪糕,口味每日不同。黃生最喜歡的就是芒果味,而小朋友就最喜歡朱古力味和士多啤梨味。

以前一個雪糕筒賣「斗零」(5仙),黃生感歎,在艱難的時代,父親靠著雪糕車養活一家12口,「每天大清早就開檔,做到晚上12點才回家,雖然辛苦,但是養大我們8兄弟姐妹。」黃生提起父親,臉上不無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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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夫婦年紀大了,體力不允許,因此每日只賣一桶雪糕。

很多人好奇,雪糕車到底什麼原理,能夠是雪糕保持冰凍呢?黃生解釋,原理與保溫瓶類似,雪糕桶盛雪糕,而雪糕桶外雪糕車包著的空間就放冰塊,不需要充電,就像一個原始冰箱,車內放滿冰塊能夠保溫一整天。在以前沒有冰箱的年代,雪糕車也充當冰箱,用來製作雪糕,半天製作雪糕,半天售賣,沒有先進的工具,沒有花俏的口味,卻是滿滿的清涼與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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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主要黃生負責看檔,黃太有空就會出來幫忙。

父親的雪糕最好味

黃生的父親靠一個小販檔養活全家,到了他這代,亦靠著這個檔口賣雪糕養妻活兒,供書教學,隨著孩子逐漸長大,養家的責任逐漸轉移,但黃生坦言,不管社會如何轉變,只要自己還有能力,就會一直做下去。「現在賣這種雪糕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我弟弟前幾年身體不好,已經不賣了,父親傳下來的手藝,就只剩下我繼承了。」黃生對雪糕車的感情不單是因為生計,更包含一份情、一種寄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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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笑言:「兒子說,我的雪糕是最好吃的,永遠不會膩。」

相比很多手藝人不願意子女從事拋頭露面、日曬雨淋的辛苦工作,黃生反而支持小孩繼承雪糕車,他坦言:「我不是說一定要他們賣雪糕,但是如果他們願意做,我就一定支持,當然他們沒興趣我們也不能強迫。」

雪糕縱然好吃,吃多了難免覺得膩,黃生的兒子從小吃雪糕,會不會食厭了呢?黃生笑言:「兒子說,我的雪糕是最好吃的,永遠不會膩。」木訥老實的黃生提起兒子,竟難得露出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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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架車已有30年歷史,載滿雪糕及冰重量過百斤。

艱難歲月 我們一起走過

「他給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老實、踏實。」回憶多年來走過的點點滴滴,黃太亦感觸良多,其中印象最深刻的是「沙士」那段艱難歲月。當時擺檔地點主要在媽閣,生意最差時試過每天只賣出一個雪糕。迫於生計,黃生唯有遠渡英國打工,黃太留守澳門,一邊看檔,一邊照顧兩個小朋友,即使最艱難的時候,他們亦沒有放棄,因為他們堅信,只要雪糕車還在,難關總會過。「沙士」過後,澳門迎來賭權開放,訪澳遊客漸漸增多,雪糕檔的生意才慢慢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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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夫婦合作多年,做起事來不用多說已經默契十足。

即使生活艱難,黃太亦迎難而上,「沙士」期間亦發生不少事令她既感動又難忘的事。當時一個香港女人幫襯黃太買了兩個雪糕,但轉眼功夫就將雪糕給了黃太兩個仔女,黃太連忙阻止,但那女人說:「沒事,我就知道你一定留著做生意,捨不得給小孩吃。」黃太聽後十分感動,感動的不單是兩個雪糕,而是來自於對方的理解與關心。丈夫在外地打工,一個女人又要照顧小朋友,又要經營雪糕檔,當中的心酸、壓力與苦楚可想而知,這位女顧客的關懷給予黃太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安慰與支持,為這位在艱難歲月裡奮鬥的母親送上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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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婦倆相濡以沫,一起走過艱難歲月。

細味雪糕「甜酸苦辣」

一部小小的雪糕車,就有過百斤的重量,但再重亦難敵延續3代的情重。雪糕味道或許不如現代大牌子雪糕口味多變可口,盛載器皿可能不如精品雪糕精緻有品味;但它所承載的意義與情懷卻是無可比擬的,對於喜歡它的人而言,雪糕的味道始終如一,它的情懷依然如初。雪糕不僅有甜味,更有酸苦辣鹹,它經歷了澳門近百年時代變遷,更見證了澳門幾代人的不屈與奮鬥。

下次若有機會品嘗,請細味。

 

<編輯:Rose Lo>

<攝影:Charlito Tou>

 

*文章內容僅反映受訪者意見及建議,不代表本傳媒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