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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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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高中畢業,我選擇了讀中醫──專訪中醫生蕭健添(上)

中醫,一個今天在年輕人眼中當屬「老土」的行業,但80後在澳門土生土長的蕭健添,當年高中畢業後卻毅然走上中醫之路,今天的他不但學有所成,而且還成為國醫大師的入室弟子,而他背後有著怎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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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生蕭健添。<攝:古Sir>

中醫,探之以望聞問切,配則用君臣佐使,以固本培元的原則驅病除癘,一帖甘苦的藥茶,服的不僅是草石之靈,更是中華文化上下五千年的溫柔敦厚,可惜這些源於祖宗的智慧,在凡事講求效率的今天大多被貼上了「不合時宜」的標籤,尤其是在年輕人的眼中,傳統物事的「老土」更是一種罪名,但人棄我取,在酒店、公職、保險等行業熱潮不退的當下,也有人願意無視狹隘的成見投身中醫,傳承這些古老的智慧。

蕭健添,一個在澳門土生土長的80後,他出身於中醫家庭,中學時就讀廣大中學,高中畢業那年,他報考了知名的成都中醫藥大學,後來又到廣州中醫藥大學深造,近年更成為了中國當代國醫大師劉敏如的入室弟子,來頭不小,但儘管如此,蕭健添在學成以後卻選擇回到了父親開設在黑沙環橫街小巷裡的診所,腳踏實地的做著街坊生意。

從小受到父親著手回春的薰陶,蕭健添的成醫之路似乎是順理成章,但事實上在他毅然走上中醫之路之前,他亦曾經有過一番掙扎和轉折。

乾花枯草的魅力

回想中學時期,蕭健添在放學後每每需要到家裡的診所幫忙,從較容易的整理貨物,招呼客人入手,到後來比較困難的藥材管理,代客煎藥,蕭健添在高中畢業前就基本熟習了中醫診所的運作方式,正是如此長年累月旁觀父親應診,令他對於中醫以乾花枯草治療病症的手段,產生了相當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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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治病的乾花枯草,令蕭健添頗感興趣。<攝:古Sir >

「我身邊的同學生病了都必須要去醫院打針,但我從小就是喝家裡的中藥痊癒的,即使是打籃球扭傷了關節,也是讓父親給我揉揉鐵打酒復原,後來才意識到,原來這些日常所見的花花草草竟是這般神奇。」蕭健添如是說。

然而蕭健添坦言說,中醫其實並非他當初的首選志願,他笑言中學時期比較好事,喜歡擔當班長、風紀一類的職務來「管人」,因此在畢業的時候,管理學反而成了他的較大的興趣所在,但蕭健添後來跟家人商量,考慮到中醫生在職場上的競爭力比較穩固,即使將來年老的時候也不會對工作有太大的影響,加上自身本來的基礎和原有的興趣,於是決定報讀中醫,負笈北上。

歷經數年寒窗的努力,蕭健添獲得了中醫生的資格並回到了父親的診所執業,但令他動心忍性的是,每個前來求診的病人,也許都因為他是蕭醫師(蕭健添的父親)的兒子而對他客客氣氣,但卻從來都不找他看症,而他的父親則一如以往地忙碌,好像診所裡有沒有多了他這位中醫生,都是無關緊要的事,而背後的原因非常簡單,一言以蔽之: 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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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時蕭健添已廣獲街坊信任。<攝:古Sir >

「試想像你面前有兩位中醫,一位是初出茅廬,剛取得學士資格的年輕人,一位是有數十年行醫經驗的老中醫,你會選哪位?」蕭健添苦笑道。然而現實的冷落並沒有使他意志消沉,反而更激發了蕭健添更上一層的鬥志,於是他決定重返學校攻讀碩士,並在數年後以廣州中醫藥大學的碩士學位,向質疑他的人證明了他堪比父親的醫術。

我不喜歡中醫?

對於蕭健添選擇繼承家業,他的父親中醫師蕭泳良自然感到十分欣慰,但事實上蕭健添之於中醫藥的態度曾經一度與今天相反,他笑言,「中學時期家裡要我在診所幫忙的事其實我是頗有微言的,那時大家(指同學)在空閑的時候都去打工自己賺錢,要不就是去球場打籃球,只有我一個每天都要早早回家,診所的工作不但繁瑣勞累,而且還滿身藥材味,一走上街大家都知道我家裡要不是開診所,要不就是開藥材行,說真的不是十分喜歡。」

蕭健添坦言,診所的工作佔用了他中學時期太多的課餘時間,他指出中醫和西醫不同,不會有護士、藥劑師等角色輔助,在診療過程中所涉及到的物事,都需要由中醫自行準備,他舉例指,一般人只會看到各種藥材井井有條的排列在藥架上,但在此之前需要進行的工序其實多得意想不到,中藥材大部份都是取自於山林野地的植物昆蟲,到貨之後要經過清洗、曝曬、分揀、切片,部份藥材還得進行浸泡方能使用,「以前總會問父親,為甚麼別人當醫生(指西醫)都是光鮮亮麗,但我們卻總是弄得自己枯槁髒亂? 」蕭健添說。

這些不會現於人前的工作,蕭健添以前都一一參與,從而使他得以較早地熟習複雜的中藥材系統,他回憶剛上手時甚至一度因混淆了外觀相似的藥材而「抓錯藥」, 比如黃芩和黃連、柴胡和地骨皮等,現在回想起來這些經歷今天都成了難得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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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芩。<圖片來源:網絡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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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連。<圖片來源:網絡圖片>

生活正如一碗甘苦濃稠的藥茶,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中學時期犧牲了個人的玩樂時間,換來了蕭健添對營運中醫診所的堅實基礎,這對他往後學習中醫和現時主理家族診所都有著正面影響;他同時提到剛剛成為中醫生的時候依然維持著大學時期對中醫的看法,亦即只把這份職業看作是一種糊口謀生的技能,直到近這幾年,醫者仁心的使命才牢牢的植根在他的心中,而這就是另外的故事了,下回待續。

 

<採編:Franky>